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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人該明白的事

2019 年 11 月 21 日

村上春樹在2009年獲得耶路撒冷文學獎,那是由以色列政府設立的獎項,為了表彰對人類自由、社會公平、政治民主具貢獻的作家。諷刺的是,在那段期間,以色列政府空襲巴勒斯坦造成了許許多多無辜平民死傷,因此有不少輿論認為村上春樹應該拒絕領獎,表達對以色列發動攻擊的抗議。但,村上春樹決定出席領獎,向來鮮少公開談話的他,選擇在頒獎典禮上面對台下的以色列官員,從容地、堅定地為那些在戰火下無辜傷亡的生命發聲,講出這段被世人傳頌的名言:

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

他說這是影響自己創作生涯最重要的一段話。我想,村上春樹這段話傳遞的訊息,並非指弱小永遠都是正確的,也不是弱勢犯了錯誤就該被原諒,而是面對高牆這邊有權有勢有錢的一方,資源條件的天秤已經傾斜,另一方擁有的籌碼相對有限,身為人理應體恤弱小的一方,不該選擇置身事外,這是對體制霸權的深刻反省。仔細思考,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脆弱的雞蛋,而政府這座高牆應該保護我們,不過令人難過的是,有時它卻選擇壓碎雞蛋。村上春樹希望我們理解的,就是每個人都擁有獨特的靈魂,不能允許刻意同化,不能允許政權侵奪壓榨平民。他也提醒我們:「體制並未創造我們,而是我們創造了體制。」

「人類對抗暴政的鬥爭,就是記憶對抗遺忘的鬥爭。」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

米蘭.昆德拉也得過耶路撒冷文學獎,曾經參與了舉世知名的「布拉格之春」捷克斯洛伐克民生改革運動。他的作品竭力諷刺共產主義的極權統治,藉由文字提醒我們極權體制的可怕與荒謬,為了迫使人民遺忘霸權而不擇手段,除了竄改歷史,藉由更改街名或豎立雕像,或是在政策上施以小惠,更是常見的讓人民遺忘的手段,目的就是要用洗腦的方法使人民對體制失去抵抗的動力。

昆德拉還希望我們明白,對於極權的對抗意識如果變得淡薄,等於是整個社會在道德上深刻的墮落,世上每個獨立靈魂賴以立足的基礎將不復存在。因為一旦我們把眼前的一切都預先諒解了,那麼我們的一切也就被卑鄙與可笑所取代了。

「在法治的民主國家能面對面攻擊對方的就只有選舉,只有選舉才是法律唯一允許的戰爭。」這是日劇《CHANGE》的一段台詞。

當我們對社會的現況失望時,對體制的方向不滿時,可以透過選舉去對抗、去推進與去改變。至少我們還有選票能夠當成對政權發動反抗的武器。但,很多地方的人是無法擁有這樣的武器,才被逼著不得不選擇其他的方式對抗與表達不滿吧?

我們都是雞蛋,請你理解那些正在對抗高牆的雞蛋,請你不要遺忘高牆的堅硬與冷酷,然後好好珍惜自己現在手上握有的權利。

本文圖片來源:公共電視議題中心

阿飛

正在努力抓住青春尾巴的臭酸大叔。 作家,同時也是行銷人。撰寫感性的文字,卻從事具備理性的工作,沒有精神錯亂也是一種不得了的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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