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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在哪的神秘地方

2009 年 03 月 26 日

在海軍新兵訓練中心結訓之前,會依照每個人的學經歷、專長及志願分發兵科,例如電子、氣象、雷達、航海、食勤之類的兵科項目,等到結訓後再按照個人兵科類別到不同的專業學校訓練,依兵科不同在學校受訓的時間長短也不同,有的是兩個月,有的長達四個月。我被分發到的兵科是雷達士,說真的,我實在不懂我的學經歷及專長項目有哪一點會跟雷達沾上邊…不,應該說正常人的經歷是不應該與雷達沾上邊才對。

不過,相較於新兵訓練中心,在海軍通信電子學校接受雷達專業訓練的日子簡直像是回到大學生活似的。雖然還是軍隊化管理,但是除了偶爾的體能訓練之外,大部份的時間我們都是在教室內上課實習,不用再每天泡在那該死的游泳池裡游那個該死的蛙式了。

輕鬆愉快的生活總是過得特別快,隨著在學校的專業訓練即將結束,決定我們往後一年多軍旅生涯命運好壞的日子來了,準備抽籤分發部隊。

抽籤那天所有準備結訓的阿兵哥全被帶到一間大禮堂集合,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的,我卻有一種刑事案件被告被帶到法院等候判決的心情,仔細回想,台灣男人入伍服役絕大部份是懷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心態吧?在這裡,幾乎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按照你自己的自由意識去決定的,除非你擁有某種特殊關係,那就另當別論。

我不清楚陸軍與空軍的部隊怎麼分發,海軍因為是以各艘軍艦及各種陸上單位來分別,所以籤別五花八門,例如濟陽艦、准陽艦等(稱為陽字號),福山艦、玉山艦等(稱為山字號),另外還有潛艦、小艇、各軍區司令部、各艦隊指揮部、各海軍雷達站之類的籤,單位雖然很多,不過我們自己原則上會大致分成陸地籤與船籤兩種。在海軍,通常在陸地單位遠比在上船輕鬆很多。

抽籤儀式開始後,前面的長官會唱名,我們再依序向前走到裝滿茫然未來的箱子旁抽出決定性的命運,如果裡面的紙張只是寫著「大吉」、「吉」、「小吉」之類的字眼,那該有多好。當然,這樣的話海軍司令部會很傷腦筋,中華民國也很傷腦筋。

場面相當熱鬧,像是在參加樂透彩現場開獎一樣的盛況,隨著每個人抽出的籤的不同,滿場的阿兵哥會發出不同的聲音,有人抽走船籤就出現歡呼聲,因為這樣自己就少了一個上船當兵的機會,有人抽到陸地籤就出現嘆息聲,這樣自己就少了在陸地單位舒服過日子的機會。歡呼與嘆息此起彼落,阿兵哥互相討論抽到單位,這些聲響讓整個禮堂鬧哄哄的。

終於,台前的長官叫到我了,終於,輪到我了。我帶著怯生生的感覺,踏著沉重的步伐,在熱鬧的氣氛中走向前面。

『抽籤時,手不能翻動裡面的籤,眼睛不可以看箱內。』監看抽籤的長官特別叮嚀我。

我向長官點頭,然後將早上特別用肥皂洗乾淨的右手伸進命運之箱,沒有攪動裡面的籤,拿出右手最先接觸到的紙捲打開,上面寫著:

「海軍烏坵連絡組」

海軍烏坵連絡組?烏坵?哪是什麼地方?

我一臉茫然地將籤紙交給監看的長官讓他大聲唱出我的分發單位,發現那位長官看到籤紙上所寫的單位時也楞了一下,於是我小聲地試著問他:「請問長官,烏坵在哪?」

長官輕輕搖頭,才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安慰我說:「別擔心,總比上船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他說完,我反而更擔心了。

接著長官大聲唱出我分發的單位,海軍烏坵連絡組。原本鬧哄哄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音浪就像潮水般退去,大家一時不知道該歡呼還是該嘆息,沈默就像是CD換片一樣忽然出現然後消失,我聽到大夥開始議論紛紛。

『烏坵?應該是在深山裡吧。』
『我覺得應該是在台東!』
『說不定是秘密情報單位。』

總之,我抽到的單位是沒人知道在哪的神秘地方。命運之神真愛開玩笑,讓我從茫然未知的命運之箱中抽出來的居然還是個茫然未知。烏坵在哪?長官不知道,同學不知道,親友不知道,那時候網路並不如現在普遍,沒有孤狗大神能夠為我指點迷津,我想就算去廟裡擲笅也沒用吧。我就在困惑迷惘的心情下,準備前往那個沒人知道在哪的神秘地方,渡過我剩下一年多的漫長役期…

 

【烏坵小知識】

現在真的幸福多了,你有什麼迷惑要解,有什麼資料要找,只要有台電腦,連上網路,點一點滑鼠,敲一敲鍵盤,總會找得到你要的資訊,有網路真好!

以下就是關於神秘地方-烏坵的資料,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畢竟那裡還不是一般人想去就能夠去的地方啊…

烏坵的地理位置(跟鼻屎一樣大啊)

烏坵鄉為中華民國的一個行政區,原屬於福建省莆田縣,自1954年起改由金門縣代管,總面積為1.1平方公里(跑一圈不到半小時),由大坵與小坵島組成,現為海軍守備區,實際上居住在島上的居民約三十位左右。

烏坵鄉雖然為金門縣所管轄,但距離金門本島甚遠,兩地並無經常性交通工具,日常補給與交通必須仰賴十天一班往返台灣台中港的軍艦。由於交通皆極為不便,素有「離島中的離島」之稱。

中華人民共和國聲稱對烏坵擁有主權,並將之劃入福建省莆田市秀嶼區湄洲鎮管轄,但從未實際統治過烏坵。

烏坵不僅是全中華民國面積最小、人口最少的鄉鎮,也是唯一民眾至今不能任意進出的行政區。整個島就是覆蓋薄薄紅土的兩塊大石頭,沒有沙灘、沒有農田、沒有樹木,只有數不清的岩塊、碉堡、坑道、鐵絲網。

烏坵由於實在太小,無法興建機場,只能依賴軍艦運輸人員及物質,而且碼頭太小也無法讓軍艦靠泊,因此運輸艦必須錨泊在外海,由小艦接駁上岸。

事實上,烏坵也是國共雙方最後一場海戰的戰場:民國五十四年十一月十三號晚間,「永泰」(PCE41)與「永昌」(PCE51)兩艘巡邏艦在烏坵南方海域遭到共軍十二艘快艇圍攻,永昌號沈沒,永泰號逃到烏坵。國府雖然對外宣稱大捷,但是支隊指揮官與永泰號的艦長都因為拋棄戰友而被軍法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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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

正在努力抓住青春尾巴的臭酸大叔。 自由作家,同時也是行銷人。撰寫感性的文字,卻從事具備理性的工作,沒有精神錯亂也是一種不得了的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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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iscussion to this post

  1. 麥斯 說:

    空軍應該也是抽籤的,因為那時候也是抽到上籤…嗚嗚!
    真的要去烏坵飛喔?給您滿滿的祝福囉!!

  2. 養女包 說:

    我也有朋友在烏坵當兵
    (不過我本來以為烏坵在馬祖附近)

    話說我朋友是深綠的,平常幫綠營拉票不遺餘力。他要去烏坵當兵時,正好是共匪恐嚇要武力犯台那時節,要去之前一附再也回不來的模樣,熱心的拉票也突然轉彎了,實在粉有趣的啊~

    話說阿飛最近怎麼一直話說當年哩?

  3. doris 說:

    這樣貼照片會不會洩漏軍情啊????

  4. ASAHI 說:

    哇哈哈,我爹當年也是在烏坵當兵耶!
    只是很多人不知道那在哪…

    回去真該把這篇弄給他看,讓他感動+緬懷一下XDDD

  5. 阿飛 說:

    To:麥斯
    我不是空軍是海軍
    再說烏坵也沒有機場可以飛啊..

    To:養女包
    那麼你朋友和我是差不多時期在烏坵當兵的..我真的親眼看到飛彈從上空飛往基隆外海啊
    至於為什麼最近會寫當兵的往事,那是因為年紀大了,需要一點回憶吧..

    To:doris
    應該不會吧..
    基本上島上的重要設施都沒出現
    至於軍艦運輸,大陸早就知道了
    他們附近的武裝漁船像蒼蠅一樣多啊..

    To:ASAHI
    確實可以讓他看一下
    男人在當兵時的回憶最多了

  6. 福熊 說:

    抽到烏坵也算是相當幸運的呢!畢竟那是一般人想去也去不了的地方。而且一提起當兵回憶的話題,別人也插不上嘴,只能聽你說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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